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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四.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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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前空旷无比,只有零星几株高耸的小白杨跟甲卫似的守着里面数个隆起的坟茔。

一阵风扫过,呜呜咽咽吹起了旷地上的荒草。

在姜弦觉得有点冷之前,景宁王萧向忱率先打了个哆嗦。

“诶呦,阿淮,来这样的地方,你为什么不提前告知本王?”

陈淮从容且淡然的看了他一眼,“我昨日同你说了数遍。”

“你非要跟来。”

萧向忱看着陈淮,不可思议地呵了一声,这、这,他的原话可是去个京郊的风水宝地……

风水宝地和旁人家的祖坟能一样么!

他恨恨看了陈淮一眼,甩袖迎上向他们走来的宗政昱川。

宗政昱川仿佛已经习惯景宁王和宣平侯这样的相处方式。

他忽略萧向忱单方面的“剑拔弩张”,向二人施礼。

自然,他也看到了姜弦这位生面孔。

宗政昱川面带微笑,十分有礼道:“这位姑娘是?”

陈淮道:“她叫姜弦。”

说着,陈淮扫了眼宗政昱川带来的许多仵作:“在这个案子上,她比廷尉府所有仵作都好。”

宗政昱川了然。

他看向姜弦,肌肤胜雪、眉目如画,虽然粗布麻衣,但灵动的气质如若天成。

可是,让这样的姑娘去拨弄尸体……

宗政昱川觉得陈淮当真是有些一视同仁。

在宗政昱川向陈淮说明情况的时间,姜弦左右张望一下,很难不看见坟前那位一直站着的夫人。

她身着素衣,形容枯槁,整个人像是风里的浮萍打着晃。

姜弦伸了伸脖子,踮起脚尖,越过玄甲卫的阻挡,终于看见了那个被挖开的坟……

“侯爷,接下来我们是要开棺验尸吗?”

怪不得,姜弦腹诽道,挖了人家夫君的坟,还要验尸,那夫人哭个水漫金山也是有理。

等等。

开棺?

姜弦眼睛倏然睁大,这……原来是让她闻尸体。

姜弦脚尖轻轻蹭着泥土地,倒不是她不情愿,只是臭的慌。

她撇撇嘴,悄悄瞄了一眼陈淮。

不想陈淮竟然看了过来:“你可以吗?”

姜弦抬眸,与陈淮询问的目光相对,只一瞬间,她没有思考就点点头。

可以,自然可以,恩公的话怎么不可以?更何况本来就是她自己想来帮忙的。

姜弦凭着自己在北疆见过几次大战的勇气,连磨蹭都没有,直接到了坑边。

玄甲军的将士早就得到了指示,将林知善的墓挖的了大一些,而且还挖出了小斜坡,这样姜弦便直接走了下去。

坑底自不用说,坑坑洼洼是必然,而且接下来那尸体的情况,没见过也能猜的到。

姜弦捏着帕子虚虚捂住口鼻,她正打算请玄甲卫慢点开棺,谁料陈淮竟然也走了下来,与她一起站在了棺材旁。

姜弦请求的话一时间噎在了喉头。

报恩呐……怎么能如此矫情?

玄甲卫动作麻利,眼看着就要开棺了,淡淡的声音自身侧响起。

“慢点开棺。”

姜弦抬头看去,陈淮半束起的墨发被风勾起,燕晗蓝的薄锦外袍轻轻剐蹭在泥土沾满的棺椁上。

他恍然不觉,只是静静看着棺椁,目色平静如水。

顿时,姜弦便有了底气。

棺椁此时被揭开了第一层。

姜弦猛然间便感觉到了那股可怖的恶臭味,她别过脸,好巧不巧,恰看见陈淮的衣袍还时不时打在这坑里的泥沙上。

这怎么可以?

姜弦伸手将衣袍与泥沙勾开,又不知不觉间将陈淮隔的远了些,才舒心地呼出一口气,留出了神去看眼前。

那种熟悉的味道夹杂腐败气味,直接冲了上来,姜弦瞬间便已经确定,但想着妥帖,又朝前走了一步。

棺椁此时已经打开一个缝,她站在最前面,里面密密麻麻的东西率先就映入她的眼帘。

刹那,心像是被揪紧,姜弦抑制不住尖叫一声。

她下意识拽住陈淮的手:“侯爷,别去1

陈淮像是想到什么,他把姜弦拉到身后,挡住了姜弦的视线。

顺着缝隙,陈淮略略扫了一眼,旋即掀开了棺盖。

棺椁内的场景众人一览无余。

在满目黑色的虫蛆里,里面穿着华衣的人白骨显露,皮肉翻开、破烂不堪。

宗政昱川看着朝这边走来的林夫人,向旁边的小厮递了个眼神。

那小厮立刻就打着哈哈拦住了林夫人。

陈淮扣着棺材边道:“捡出来。”

卫砚连同四五个玄甲卫的将士应声下了坑,一时间坑内挤满了人。

陈淮带着姜弦向后退了一步,等着卫砚把棺材内清理出空区,将所有的蛊虫装进了琉璃瓶后,又沉声道:“处理干净。”

卫砚道了句“是”,立刻将玄甲卫分为两批,一批将蛊虫烧了,另外的人则跟着他将已经被蛊虫吃的差不多的尸体上撒了驱虫的药,之后赶在林夫人过来之前,合上了棺椁。

萧向忱站在坑外,看着里面不再忙活了,便拍了一把旁边的沙土:“得了!上来吧。”

说完,他一撩锦袍,打算迎一下姜弦。

手快要伸出去了,却看见姜弦轻轻捏着陈淮的腰间一小块布料。

萧向忱嘴角压不住似的提了提:这陈淮的衣服是想捏、他就愿意被捏的吗?

当然不是!

萧向忱想了一下,故作无辜道:“阿淮,我们这里最不需要保护的便是你吧?怎么刚刚还是姜姑娘护着你呢。”

说着,他指了指陈淮的腰间,“你看,现在也是。”

姜弦登时抬起头,眼睛眨巴眨巴两下,才回过神。

像是陈淮的衣服烫手似的,姜弦一下松开了,之后,又心虚地看了一眼。

果然,陈淮腰迹的衣服皱成了一个小包。

她悻悻缓了一秒,试探着伸手,把她刚刚弄皱的地方捋了一下。

姜弦看着像是修整不下去的衣服,有些局促。

正当她打算再试试时,陈淮挡住了她的手。

“别听他胡说。”

姜弦没领悟现下是什么情况,但陈淮的话她不会不听。

她缩回了手,之后紧跟着陈淮走了上去。

前边的人都是身高腿长,谈起事情来更是像是走多快、事情结束的多快。

姜弦快步着跟上,便看见卫砚把他手里留下盛着雪岭蛊的琉璃瓶递给了陈淮。

琉璃瓶在艳阳天里转变着光彩,晶莹透彻又与黑漆漆的虫蛆搅扰在一起。

姜弦看得直犯怵,可陈淮却拿在手里,端详了一下后,不咸不淡说了句:“我倒是没想到,这东西破开宿主也会比十年前快。”

姜弦依着陈淮的角度看了一眼,里面挤来挤去的蛊虫,看得她后脊直发凉。

宗政昱川道:“我生平第一次见如此恶毒的杀人之法。”

姜弦抿唇十分赞同地点点头,继续听着他们讨论。

忽的,陈淮看了她一眼:“今晚去琼月楼。”

姜弦想了一下,既然这三位大人都染了琼月楼的香,那琼月楼是脱不了干系了。

可琼月楼那地方,人多混杂,也就是这雪岭蛊的味道算是特别。

她抬眸与陈淮对视,陈淮道:“你现在回去,今晚同我一起去琼月楼。”

陈淮的这句话,后半句说给她,前半句却是给卫砚下命令。

卫砚得了令,迅速收拾完马车,之后就将姜弦接了上去。

正要走了,谁知刚刚还风流倜傥、无比潇洒的景宁王殿下,此刻却摇摇晃晃、毫不谦让上了马车:“墓地风大,本王就沾姜姑娘的光,同行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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